柳韵坐在雕花梳妆台前,朱红色的喜服衬得她肤色愈发透白,眼底隐约可见淡淡的青黑。
身后传来婢女们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这位大小姐也是个可怜人,嫁给一个八年前就失踪的人。”
“听说是她自己选的,怕不是摔坏了脑子。”
“可不是,上回摔进浴桶里,怕是把脑子给泡坏了。”
柳韵猛地敲了敲桌面,“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我还在这儿?”
几个婢女面面相觑,随即冷哼一声,端着喜盘扬长而去。
柳韵望着铜镜中的自己,不由得苦笑。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一个月了,她本以为成了尚书府的大小姐就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可惜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
原主的生母早逝,继母对她百般刁难,就连府中的下人都敢欺到她头上来。她的院子里连个贴身丫鬟都没有,每日打扫屋子、端茶倒水都要靠自己。
好不容易熬到十八岁,继母给了她三个选择:相府庶子、公府花花公子,还有这个已经失踪八年的侯府嫡长子。
柳韵想都没想就选了第三个。反正人都不在了,总比嫁给那些烂人强。更何况侯府富可敌国,她总算能过上好日子了。
至于那个十岁的继子?一个小屁孩而已,能翻出什么浪来?
“吉时已到,请新娘子上轿。”喜婆尖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柳韵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一路上鞭炮声不断,喜乐声声。轿子在颠簸中前行,柳韵的心跟着起起伏伏,耳边传入围观群众窸窸窣窣地议论声。
“听说新郎八年前就失踪了。”
“这是要和牌位拜堂吗?”
“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运,能嫁进侯府。”
轿子终于停在了侯府门前。柳韵跨过火盆,心里还在想着待会儿要和谁拜堂。该不会真要跟牌位拜堂吧?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鸡叫声传来。
“咯咯哒——”
柳韵的脚步一顿,红盖头下的眉头紧紧皱起。她没听错吧?
周围的笑声渐渐响起,由小到大,最后几乎压过了喜乐声。
“天呐,竟然是只鸡!”
“不对,是母鸡!原本准备的公鸡被清公子换了!”
“这也太荒唐了吧?”
柳韵站在原地,只觉得头顶一阵发晕。清公子,就是她那个素未谋面的继子——褚玉清。这小子还真敢啊!
好在侯府的下人反应快,立刻换上了一只大公鸡。
“一拜天地!”
柳韵刚要低头,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她头上的红盖头瞬间被炸出了好几个洞,火星子差点烧到她的头发。
“完了完了,公鸡身上绑着鞭炮!”
“这下可热闹了!”
柳韵猛地扯下盖头,目光如刀般扫向四周。很快,她就看到了一个穿着锦衣的小男孩。
小男孩长得粉雕玉琢,但那得意的笑容却让人火冒三丈。看到柳韵的目光,他还挑衅地做了个鬼脸。
“新娘子,你的盖头不能摘啊!”喜婆慌忙上前。
柳韵充耳不闻,她死死盯着那个小男孩。
褚玉清丝毫不怯,反而扬起下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怎么,想打我啊?我可是你继子,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周围的宾客面面相觑,有人偷笑,有人摇头。
柳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啊,她现在是侯府少夫人,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但这口气,她绝不会就这么咽下去。
“夫人,还请重新戴上盖头。”管家上前一步,递上一方新的红盖头。
柳韵接过盖头,眼角余光瞥见褚玉清正在和几个小厮窃窃私语。那模样,显然还在密谋着什么恶作剧。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见他冲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墨汁,直接朝她泼来。
柳韵反应极快,一个侧身躲过。但她的红嫁衣还是被溅到了几滴,在鲜艳的红色上留下刺眼的黑点。
堂内一片哗然。
“褚玉清!”她冷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一声震得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新娘子居然直呼小公子的名讳?这在礼教森严的侯府,简直是大逆不道。
褚玉清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女人敢这么对他说话。但很快,他又露出了更加愤怒的表情。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叫我的名字?”
柳韵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快步上前,从两边侍卫腰间拔出佩刀。刀光闪烁,寒芒四射。
“夫人疯了!准备对小公子下杀手了!”
“快拦住她!”
“保护小公子!”
整个大堂瞬间乱成一团。宾客们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丫鬟婆子手忙脚乱地想要上前阻拦,却又被柳韵手中的刀光逼退。
柳韵手持双刀,目标明确地朝褚玉清冲去。
这小子,今天非得给他点教训不可!
褚玉清显然没想到这个继母居然这么彪悍,吓得转身就跑。但他哪里跑得过柳韵?
几个闪身,柳韵就追上了他,一把揪住了他的头发。
“啊!放开我!”褚玉清疼得直叫,“你这个疯婆娘!”
“想跑?门都没有!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尊重!”
褚玉清不甘示弱,也伸手抓住了柳韵的发髻。
“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呵,按照长辈身份,你得乖乖喊我一声母亲!看来是没人教过你规矩。”
“我才不会叫你母亲!”
眼看着两人越闹越凶,侍女们都急得直跺脚。有人去请老夫人,有人去找老公爷,整个大堂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