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柳韵站在梳妆台前揽镜自照。
“夫人,要换上这身常服吗?”青红捧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裳走上前,“这料子是杭州送来的上好丝绸。”
柳韵微微颔首,任由丫鬟们为她更衣。衣橱里整整齐齐地挂着二十多套常服,每一件都是精心裁制,光是看着就知道价值不菲。
“这些衣裳都是老夫人特意吩咐绣娘赶制的,”青红一边为柳韵整理衣襟,一边细声解释,“连着熬了好几个晚上呢。”
柳韵的目光从镜中掠过,落在身边的几个丫鬟身上。这些都是侯府夫人的贴身丫鬟,共有六人,各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她们或是梳妆打扮,或是收拾屋子,动作利落,神情恭敬。
若是在平常,柳韵定会怀疑这些貌美的丫鬟是为了给夫君收房。但现在......她那位素未谋面的夫君八成已经驾鹤西去了。想到这里,她不禁轻叹一声。
“夫人,这是咱们家的银钱往来簿。”青红双手呈上一本厚厚的账册,“都在这里了。”
柳韵接过账册,随手翻看。每一笔收支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字迹工整,一丝不苟。她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划过,忽然停在一处支出上。
“把褚玉清的账目单独拿来。”
青红应声而去,很快取来一本薄册子。柳韵翻开一看,顿时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熊孩子的花销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正月初一买船二百五十两,初二赔鸡一百两,初三打碎邻居家的古董花瓶三百两......越往下看,数目越是惊人。
“够了。”柳韵揉了揉太阳穴,合上账册,“这王八羔子现在到底躲哪去了?”
青红搓着手,有些为难地道:“小公子在自己院子里。”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老夫人心疼孙子,没有责罚。”
柳韵深吸一口气。想想那十万两,她告诉自己要冷静。
“去,把人给我叫来。”
丫鬟领命而去,屋内一时安静下来。柳韵站在窗前,看着院中飘落的花瓣,思索着该如何应对这个小霸王。
没过多久,小丫鬟跑回来禀报:“小公子说......”她吞吞吐吐,“说他要出府玩耍,今晚不回来了。”
“哦?”柳韵眉梢微挑,语气平静得有些可怕。
青红见状,小心翼翼地试探:“要不要找人把小公子押回来?老夫人临走前说了,任凭夫人处置。”
“不必。”柳韵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不是爱玩吗?那就让他好好玩个够。”
她转身走回案前,提笔写了几个字。“青红,去把账房的先生请来。”
“是。”
阳光渐渐西斜,院中的花影摇曳。柳韵站在窗前,目光深远。要治这样的熊孩子,打是没用的。既然他这么喜欢在外面撒欢,那就断了他的银子,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夫人。”青红领着账房先生进来。
老先生弯着腰,恭恭敬敬地行礼。柳韵转身,目光清冷如水:“从今日起,褚玉清的月钱全部停了,一文钱都不准给。”
“这......”账房先生面露难色。
“怎么?”柳韵看向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有问题?”
“不敢。”账房先生连忙低头,“老爷和老夫人已经交代过,府中大小事务都由夫人做主。”
“那就去办吧。”
待账房先生退下,柳韵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没了银子,看这小霸王还能嚣张到几时。
“夫人,要不要派人盯着小公子?”青红问道。
柳韵摇摇头:“不必。让他自己玩去吧。”她站起身,“去准备晚膳吧。对了,”她顿了顿交待青红几句话,“你去给管家传几句话。把府里的规矩都理一理,该改的改,该罚的罚。”
“是。”青红应声退下。
碧波湖畔的酒楼里,觥筹交错,笑语喧哗。朱漆描金的雕花屏风后,一群公子哥正推杯换盏,丝竹声声,歌姬轻舞。
褚玉清斜倚在锦榻上,手执玉杯,眼神微醺。他今日特意选了这家“醉月楼”最好的雅间,就为了一解心中郁结。
“今日大家尽管吃喝,一切花销我包了!”他豪气地一挥手,玉杯中的琼浆玉液洒出几滴,在青石地面上晕开一朵暗色的花。
“玉清公子真是大方!”坐在左侧的赵公子连忙举杯相敬。
“不愧是长宁侯府的嫡长孙!”另一位身着绛紫色锦袍的公子也笑着附和。
褚玉清听着这些恭维话,心里那点不痛快总算消散了些。他端起酒杯,目光掠过案几上琳琅满目的佳肴,想起这段时日的种种不快。
想到这里,褚玉清又是一阵烦闷,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来,再满上!”他朝着歌姬招手,“今日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觥筹交错间,雅间里的气氛越发热闹。有人开始高声吟诗,有人举杯畅饮,更有人开始讲些市井趣闻。
褚玉清听得高兴,不时也插上几句。这一刻,他似乎忘记了府中的烦恼,只觉得无比畅快。
直到该结账的时候。
褚玉清正要示意身边的仆人去付账,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梯口缓步而来。
侯府的韩管家。
韩管家径直走到褚玉清的仆人身边,低声说了几句。那仆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颤抖着将身上带的银钱全都交了出去。
“这是什么意思?”褚玉清猛地坐直了身子,酒意顿消。
韩管家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却坚定:“小公子,夫人有令,收回您名下所有资金。请随老奴回府。”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雅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哄笑声。
“哎呀,这是被继母管得死死的啊!”有人揶揄道。
“身为侯府嫡长子,竟然连顿酒钱都做不了主?”又有人添油加醋。
褚玉清只觉得耳根发烫,胸口一阵闷痛。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韩管家,”他强压着怒气,一字一顿道,“把账结了,我这就回府。”
“老奴不敢违抗夫人之命。”韩管家依旧低着头,态度却很坚决。
周围的笑声越发刺耳。褚玉清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猛地解下腰间的玉佩,往桌上重重一扔。
“拿去抵账!”
玉佩撞在檀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褚玉清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更大的哄笑声。
韩管家看着那块价值三千两的玉佩,不由得叹了口气。这玉佩是老公爷亲自为小公子挑选的,没想到就这样被他当做酒钱抵了。
夫人果然算得准,这位小公子根本不懂得珍惜钱财。一顿饭钱就用这么贵重的东西来抵,实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