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隆冬的深夜不是一般的冷,在场的众人中,就只有司徒云期裹着厚实的狐裘,我为他整理着衣领,又给他塞了个软垫在背后。
席间宾客已散,只剩魏昭华还端坐在上首,冷羽则立在一旁,一脸倦容。
「冷侍卫今夜不歇息吗?」我问道。
冷羽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沙漏:「等人。」
「不如去我车上等?外面天寒地冻的。」
冷羽看了我一眼:「好。」
我没想到他会答应,略显惊讶,但已然说出口,也不好收回。
司徒云期醉得一塌糊涂,我把他安顿在床榻上,又客客气气地回头,领着冷羽往外走,冷羽却伸手拦住了我。
「方才你该是在窗下听了有一阵子吧?」
被发现了。
「听见了多少?」冷羽问。
「听见了一些。」
「他说要娶你,你很开心?」
我摸了摸鼻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说道:
「冷侍卫,有件事我藏在心里许久了,今日或许不是最好的时机,但我怕错过今日以后再无合适的机会,所以冒昧一问......
「你是不是喜欢…司徒公子?」
冷羽脸色骤变。
我连忙摆手:「我并非有意冒犯,只是相识多年,我能看出些端倪。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蓝姑娘,我也有一事憋在心中良久......你不妨去看看眼睛,若京中御医看不好,我可举荐一位山野郎中,若需银钱,我可代为周转。」
3
我与父母的关系一直很疏远,起因很多,包括但不限于我小时候父母要我练毒,我偏爱舞剑;
长大后他们想让我继承帮主之位,我却偏要踏入江湖,闯荡天下。
我在外人眼中是赤练帮的骄女,却是帮中众人眼中的"逆女",从小到大与父母对着干,没听过他们一句话。
二十九岁那年,我父亲派人找到了司徒云期,要他负起责任,说我已经跟了他多年,是时候给个名分,否则赤练帮绝不会善罢甘休。
司徒云期没给老帮主面子,懒懒地回了一句"此事容后再议"便挥退来使。
我父亲为此勃然大怒,将我叫回帮中痛骂一顿,让我与司徒断绝关系。
他说:「那小子虽有权有势,但非良配,他不过是玩乐一时,帮中有多少青年才俊慕你已久,你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等哪日他厌了你,转头就走,看你往何处哭?」
我父亲虽是武夫,却也看人极准。
但我不想与司徒分开,至少当时还不想,便随口应付了几句,谁知父亲却擅自为我安排了亲事。
我是两年前与帮中断绝关系的,因为五千两聘礼。
我二弟娶妻,需银两置办宅院,父亲便将我许给了邻帮帮主之子。
聘礼刚收下,我便传信给那帮主之子,言明已有所属,断不可能嫁与他,随后封闭内力,离开帮中,隐姓埋名,在京城以弹唱为生。
五千两银子,帮中不愿退,我也赔不起,父亲在帮中大骂我忤逆不孝,说生了个白眼狼。
从那时起,赤练帮再无我的位置,就连我后来被人下毒,毒发几欲命绝,帮中得信后也只冷冷回了一句「自作自受」。
司徒云期那时正在西域游历,京中无人可求,最后是冷羽闻讯赶来,日夜守护,直到找到解药。
我从榻上醒来时,看到的是冷羽憔悴的面容。
他一言不发,只是递上药汤,然后离去。
司徒云期后来将此事当作笑谈,说手心手背都是肉,血脉相连,怎能视亲生骨肉如无物?
说这话时,他正在珠宝铺挑选一支金钗,价值连城,最终还是嫌贵,转身离去,我在一旁神色复杂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