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开始吧。”沈清澜揽着青梅的腰坐上鸾凤椅，那椅子还是我从前让师父炼制的法宝。椅背上暗红的纹路亦是刺痛我的眼睛——那夜他哄我取骨时曾说：“等大婚那日，我要让三界都知道阿雪是我的挚爱伴侣。”

噬魂剑突然暴起魔气，我踉跄着挽出的剑花引得众仙哄堂大笑。宁婉婉掩唇轻笑：“姐姐这招翎鸣九天，倒像是母鸡扑棱呢。”我被气浪掀翻在地，剑面上确实像羽毛秃了大半的灰雀。沈清澜的冷笑混在喧嚣里格外清晰：“废物。”

“听说沈师姐当年可是榜上第一美人。”有人用剑尖挑起我散乱的鬓发：“怎么如今憔悴得像个老妪？”

“还不是被沈师兄采补过度。”嗤笑声中，有人故意踢翻我洒落的玉瓶："这些下品丹药也好意思拿出来？我们焚天谷喂灵兽的都比这强。"

“够了。”沈清澜突然挥袖震开人群，将个乾坤袋扔在我身上：“这里面的灵石够你买件新法衣。看在你我曾有婚约的份上...”

我盯着沈清澜颤抖的剑穗，忽然笑出声来。三百年前他经脉尽断时，是我剖开丹田用冰魄真气为他续命。如今他元婴期的修为，每一寸灵脉都浸着我的心头血。不然我怎么会轻易被宁婉婉所伤。

“不用了，谢谢。”沈清澜不悦地拽住我的手腕：“凌雪怡，你是故意摆脸色给我看的吗？就因为这一世我没选择你？上辈子因为我宗需要天启宗的帮助，你就一直用这个来拿捏我，表面上装作放权让宗门弟子听我的，背地里却让那些弟子辱我，骂我，全都看不起我！你知道我活的有多卑微吗！”

我实属没料到沈清澜会如此说。上一世，因为他的胆小与自卑，我退出了长老会，为他甘愿放弃权力学习如何下厨煲汤。我为了他探秘境，寻功法，希望仙魔大阵他毫发无损。他宗门弟子晨起练剑时，我亦是亲自监督指点。

我照顾了他整整七百年，以为他该明白我的爱，可他到死心里记挂的还是宁婉婉，对我只有质疑和憎恶。

我冷着脸想起身走开，沈清澜却一把拉住我，从怀里掏出百万灵石契。

我推了回去，正要说话他忽然按住我的手，直勾勾地盯着我。“雪怡，其实你也可以过回从前那种万人敬仰的生活，只要你继续和我在一起。”

我没想到他前脚刚和宁婉婉在一起，后脚就能对我说出这种话，要我做他的第二夫人。

“沈师兄请自重，你我都有伴侣了，彼此还是保持距离好。更何况当初不是你说不爱我要娶宁婉婉，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沈清澜听到我的话脸上唰得失去血色。“伴侣？你和谁结为道侣了？雪怡，不要再说气话了，你是想报复我另娶他人吧。爱和灵石我都能给你，为什么你偏要选别人？”

我直接当他面将灵石契撕了个粉碎，沈清澜顿时沉下脸。宁婉婉看向我的目光阴暗恼怒，手指都快抠破了，面上还要装作得体。

“凌雪怡，我们好心帮你你还闹脾气，就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药王谷缺药奴，我一个月给你两百灵石，谷中气机纯粹，这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得到的机会，你可别因为故作清高错过啊。”

沈清澜也因被我频频的拒绝而恼怒，对着我冷嘲热讽。“以我现在的身份地位，多少人求着我帮忙，凌雪怡，你可真是不懂得珍惜，这一世真该穷苦！”

“是啊，沈师兄说的对，快走吧，这里不是你这寒酸之人该来的地方。”众人还在攀炎附势，甚至用剑气逼我离开。

忽然天际传来清越鹤鸣，衔着碧玉壶的仙鹤破云而来。

“诸位道友辛苦。”为首的仙童广袖轻扬，“这是我们太虚境主闭关前特意嘱咐送来的千年玉酒，可助诸位突破进阶桎梏。”

整个论道场顿时灵气翻涌。

“太虚境主？莫非是那位百年前剑斩魔尊的顾霄？”

“除了他，谁配用捆仙索当酒封？光是这酒坛上的阵法，就抵得过中型门派百年积蓄！”

正与我对峙的凌霜仙子收起冰魄剑，狐疑地望向她的追随者：“顾尊上向来不沾因果，怎会突然突然...”

“自然是看在沈师兄面上。”穿着鲛绡裙的少女们立刻围住首席弟子沈清澜，“整个凌霄阁，唯有沈清澜的体质和品级够资格让尊上青睐。”

沈清澜虽面露惑色，仍倨傲地扬起下颚：“雪怡还是速速退下罢，你这身粗布道袍，怕是受不住玉酒灵气反噬，当心爆体而亡，还不速速离开。”

我勾唇一笑，任他显摆。看着这些赶我走的人，时间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