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桂花倒了杯水喝,再看碗里的饺子馅,不禁皱眉。
“哎呀,昀泽媳妇,这不年不节的,你怎么包白菜猪肉馅饺子,这不有韭菜鸡蛋和油渣外婆菜馅吗?这肉多贵呀。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油盐柴米贵哟。”
疏桐不禁蹙眉。
她和宋昀泽夫妻俩,每个月给家里五十块钱家用。宋昀泽平时住基地,只有周末才回来吃饭,她们娘三人连二十块钱都花不完,吕桂花却管他们要五十块钱。
疏桐在食品厂上班,加上各种补贴,月工资有37.5块钱。
这五十块钱里,宋昀泽出三十块,她出二十块钱。
交了家用,之前每个月还要给在乡下插队的弟弟寄过去五块钱,再扣除她中午在厂里吃饭的钱,每个月还剩八块钱。
她偶尔给娘家,晴芸和晴菲买些东西,就根本攒不下什么钱。
全靠外公和外婆留给她的遗产才有底气。
敛起思绪。
疏桐不想现在跟婆婆说什么,便解释,“我看昀泽在家,就花钱买了两斤肉回来包饺子,想给他多补补。他经常训练,得多吃肉。”
果然,一听林疏桐是为了讨好宋昀泽才买猪肉包饺子,吕桂花就和颜悦色起来。
转念又想,这买肉的钱,是林疏桐自掏腰包,她可以不给钱,吕桂花心里更得意几分。
白捡的,不吃白不吃。
吕桂花站在旁边,数白菜猪肉馅的水饺,包了几个。
一会儿煮好后,分给自己男人,昀泽和昀淮,还有建凯,剩下的给她和昀淮媳妇。
至于林疏桐和两个赔钱货,哪凉快哪呆着去。
她们不配吃白菜肉馅的饺子。
疏桐包饺子的时候,还做了玉米面馒头。
包完饺子,还是林疏桐做的菜,她做了葱花鸡蛋饼,五花肉粉丝炖白菜,土豆炖红烧肉,外婆菜鸡蛋汤。
公公宋志远和宋昀淮都在钢厂上班,是锻工,这个工作要抡大锤,特别耗费力气,每天都要吃鸡蛋来补充营养的。
做好菜,疏桐下饺子的时候,宋志远,宋昀淮,宋昀淮媳妇陶爱莲陆陆续续回来,宋昀泽跟他们前后脚赶回来。
看到宋昀泽,林疏桐有些意外。
据她所知,是尚静文的小叔子要结婚,她婆婆要把她和她儿女四人赶出去,给她小叔子腾房子结婚。
尚静文找宋昀泽求救,宋昀泽给她找房子,安顿他们娘几个。
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宋昀泽就让她把外公和外婆留下的四合院,免租借给尚静文娘崽四人住。
为此,他们夫妻俩闹矛盾。
后来渣爹和后妈打房子的主意,她一气之下,就把宅子用大锁给锁了起来,谁也没住成。
宋昀泽回到家,就进厨房,想帮林疏桐干活。
林疏桐没给他好脸色。
“哟,不是上赶着照顾别人的儿子吗?怎么舍得回来了?”
被讥讽一番,宋昀泽也没生气,他声音缓和:“疏桐,你能不能别总是一身的刺?我跟你解释过很多遍,卫国本来就是我兄弟,他把命给我,我不能不管他的儿女。晴芸和晴菲是我的女儿,我一样爱。”
听他说爱女儿。
林疏桐心里更气。
如果爱女儿,会丢下感冒发烧的女儿,去陪别人的儿子打针?
如果爱女儿,会任由金阳兄妹欺负晴芸,对晴芸的遭遇视而不见,让晴芸事事让着金阳?
直到她生下儿子。
吕桂花为了宋建朗不受金阳欺负,以死相逼,让宋昀泽跟尚静文断绝来往,他才有所收敛。
但私下里,金阳兄妹对晴芸的霸凌,更变本加厉。
这样的宋昀泽,有什么颜面说他疼爱女儿?
她嫌膈应。
林疏桐强硬的说:“宋昀泽,你骗骗自己就得了。还一样爱晴芸和晴菲?我只知道,你今天去陪金阳打针,把晴菲丢下。这是不争的事实。”
“抱歉。”面对林疏桐的指责,宋昀泽面带愧疚,难得的道歉,“疏桐,今天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下次不会了。”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林疏桐有些不适应。
自从挟恩嫁给宋昀泽,知道他喜欢的人是尚静文后,林疏桐的心里始终有根刺,尤其是金卫国牺牲后,尚静文一次又一次的带着孩子来找宋昀泽,她就没给他们俩好脸色看过,只是碍于心里还想维持这个家的安宁,就一直忍着不发作,没像今天这样直接戳破过。
宋昀泽从不觉得自己有错,何时跟她低头过。
忽然想到什么,林疏桐皱了皱眉。
肯定是宋昀泽想让尚静文他们去住外公外婆留下的四合院。
“哼。”林疏桐的嫌弃更重,“在尚静文母子们的事上,你居然会跟我道歉,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你要干活,你就干。我去喂晴菲吃饺子。”
说话的功夫,饺子已经好了。
林疏桐看吕桂花往厨房这边走过来,就连忙拿了两个碗,往碗里装了好二几个白菜肉馅的饺子,端进女儿的房间里。
吕桂花往锅里一看,肉馅的饺子已经不剩几个,她猛地拍腿。
“昀泽,你媳妇把肉馅的饺子都装走了,大伙吃啥啊。建凯吃啥啊。”
宋昀泽想到晴菲生病,自己交给妈,妈年纪大了,疏忽照顾了,才导致晴菲发高烧到40°。
他不怪妈,只怪小孩子病来得太快,没想指责妈,但对晴菲的遭遇有了三分心疼。
“妈,晴菲身体病着呢,让她多吃点好的,病好得快。至于建凯那份,就把我的让给她吧。”
看宋昀泽提起晴菲,吕桂花撇撇嘴,“是不是你媳妇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她什么都没说。”
吕桂花却是不信。
要不是林疏桐告状,儿子怎么会是这副脸色?
不就感冒发烧,又死不了人,何必带去医院打针,白白浪费钱。
她给宋晴菲那个死丫头喂了药,这不好端端的,晚上能吃肉馅的饺子了吗?
生病的人不得吃清淡点的?
下午回来,疏桐跟晴芸煮过鸡蛋面吃,她还不饿,在房间里喂完晴菲和晴芸,她这才来正屋吃饭。
饭桌上。
没有单独给她留饭,只有大家吃剩下的东西。
疏桐拿了碗筷,拿了个剩下的馒头,开始夹菜吃饭。
“老大媳妇,你还没吃?”宋志远皱着眉头看向吕桂花,“你不是说疏桐在屋里吃过了?”
疏桐就等着公爹开口说话呢。
公爹一问,她的眼泪就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爸,晴菲今天发烧到40°,要不是我没睡死过去,被晴芸叫醒,带她去医院打针。她脑袋就要烧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