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你怎么样啊?烫不烫?”宋羽清语气里充斥着关切和焦急。
路泽明咬着嘴唇,浑身颤抖着钻进了她的怀里,小声啜泣道:“呜呜…清儿,好可怕,我又想到了小时候爸爸喝醉后拿热水泼我的场景了,我好害怕啊…”
宋羽清一听,眼神顿时心疼起来,紧紧地抱着他,一只手不断地摸着他的头顶,极力安抚他的情绪。
许宁远避开目光,忍着心底的刺痛,强撑着身子从地板上站起来。
可每动一下,身上都传来皮肉撕扯的疼痛,让他唇齿间不由得发出“嘶嘶”的声音。
可却引来了宋羽清的怒斥:“许宁远!你刚才是疯了吗?你还是不是人!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暴力倾向!”
“那可是滚烫的开水,你是想杀了他吗?就算你吃醋气性大,但你也不能用暴力解决问题吧!”
她的骂声很尖锐,让他心如刀绞。
他也被热水泼到了,他甚至连一句还疼的话都没说,却被不分青红皂白地这样羞辱。
“好,是我的错!你难道就没有看到我也被烫了吗?我是傻子吗?我要是想害别人我还把自己给烫着?”
许宁远拧着眉为自己辩驳。
可惜在路泽明的精湛演技下,他的话略显苍白。
宋羽清瞪了他一眼,冷声道:“哼,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心思向来缜密吗,谁又能知道你是不是在给自己留什么后路。”
“总之我警告你最后一次,我母亲去世后阿明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亲人,我不允许任何人去伤害他!”
路泽明也添油加醋地拱火道:“呜呜呜…清儿,你老公好可怕啊,我是真的担心他现在打我,以后会不会打你啊……”
“你胡说八道!!”
许宁远怒声喊道。
他对宋羽清几乎是毫无保留的倾尽全部,就差要把心挖出来给她了,他不能允许任何人去践踏他的真心,尤其是路泽明这样的绿茶!
“你真是够了!许宁远,你别再说了!快点开车,送阿明去医院!”
宋羽清对他命令道,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许宁远站在原地,怒火在胸口处翻滚。
他也受伤了,后背和手臂全部都充斥着细密的刺痛,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难道就因为他不会装可怜?就因为他不会装柔弱躲在她怀里哭?
不是的。
因为他不是她的竹马,不是她的白月光,不是她心里的第一顺位。
此刻,只要宋羽清微微转头,便会看清他眼底无尽的绝望。
可惜她没有,她的冷漠和偏心让许宁远心里的痛要胜过身上的痛千万倍。
他强忍着痛去客厅拿了车钥匙。
不是因为他心软了,而是他的衣服似乎和烫坏的皮肤粘在了一起,牵动着他每一根神经发着细细密密的疼。
他需要去医院处理。
路泽明见他乖乖离开的狼狈模样,嘴角勾起一道阴险的笑。
到了医院,宋羽清毫无疑问地一路搀扶着路泽明下车。
甚至兴师动众拿出她宋氏集团总裁的身份,让所有的值班医生全都去为他处理伤口。
许宁远一个人站在外面,由于没有伤口没有及时得到处理,长时间的疼让他面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正当他觉得腿上发软站不住的时候,一个温柔女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许宁远?”
他强撑着撇过头,艰难看去,看到一个长相混血,身材高挑,身着白大褂的美艳女人。
眸色间顿时闪过一道意外。
“林曼沙?你怎么在这?”
她一眼就发现了许宁远的异常,连忙把他带进了护理室。
“天哪,你这是被人用热水泼了吗?这已经算是二度烫伤了,脓水都已经把你的衣服和皮肤黏住了。我必须得给你把衣服剪开。”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剪子,还将一块纱布放在了许宁远的嘴里。
“会有些疼,咬着可能会好点。”
下一秒,皮肉被撕扯开的剧痛传来,让他的四肢百骸都跟着忍不住颤栗。
好在林曼沙技术顶级,处理得十分迅速。
“好了,注意最近不要碰水,然后忌口…”
“能不能别告诉我妈,我不想让她担心。”许宁远垂眸说道。
他的声音很轻,充满了悲凉。
林曼沙轻轻一笑,指了指窗外那间闹哄哄的护理室问道:“那个是谁?是你的…妻子吗?我看着怎么还带了个男人。”
“你也伤得很重,她看起来并不关心你,反而更关心那个男人,那是她的弟弟吗?”
她的问题还是和以前一样很多,每一个都问得许宁远心里发堵。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云淡风轻地说道:“我要离婚了,然后我就会回京市,跟着家里的安排按照原计划去国外进修。”
林曼沙一听到他这个回答,眉眼顿时一喜,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真巧啊,我过段时间也要去国外进修,你还能和我做个伴,像以前一样。”
他眸色微抬,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恍惚。
他和林曼沙也算是青梅竹马。
两家是世交,一个是珠宝世家,一个是医学世家。
可自从他为了宋羽清和家里决裂后,便再也没有和林曼沙联系过。
今天在医院偶然见到她,还是在这样的情境下,竟让他心头迎上些许暖意。
“对了,你怎么开沈城了?你怎么不在京市的总院?”
林曼沙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身前的纱布,精致的眉眼下波动着不一般的情愫。
可语气却有些蛮横:“我喜欢在哪就在哪,少管!”
许宁远没再多问,觉得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无礼跋扈。
“砰!”
突然,护理室的门被突然打开。
两人一抬头便看到宋羽清踩着高跟鞋,满脸怒意地走了进来。
“许宁远,我说找了你好久怎么都没看见你,原来你在这和别的女人聊天呢!”她趾高气昂地喊道,丝毫不在意这里是医院。
许宁远微微蹙起眉头,方才脸上的平和一闪而过,顿时变得阴沉。
“不好意思,这里是医院,麻烦你不要大声喧哗。”
林曼沙首先护在他身前,冷着脸警告道。
宋羽清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此刻光着上半身的许宁远,还有一侧散落的衣服碎片。
顿时一股醋意直冲心头。
“我和我的丈夫说话还轮不到你来插嘴!许宁远,你要不要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许宁远心里只觉得荒诞。
她宁愿相信自己和女人撩骚,也不相信自己是受伤了在处理伤口。
他的语气十分冷漠道:“我在处理伤口,很难发现吗?”
说着,他指了指一侧垃圾桶里带血的酒精棉团。
宋羽清微微一愣,可她明明感觉他没有受伤,至少开车的似乎还好好的……
她确实不知道他手上,也不知道他从家开到医院的这段路上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小姐,这里是护理室,如果你要吵架麻烦你出去吵。”
林曼沙瞪了她一眼,对她下了逐客令。
“哼,刚才所有人都去那处理那位病人,你怎么不去,难道你没听懂我的命令吗?你信不信我让你立刻滚出这间医院!”
宋羽清看着她心里就莫名的窝火,甚至还摆出了自己的总裁架子。
可惜,林曼沙不是什么普通的值班医生。
她一双深邃的眸子紧盯着宋羽清,双手环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道挑衅的笑意。
“就凭你?你敢不敢相信,现在这屋子里的任何一个人,只要微微勾一勾手指,就能要了你宋氏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