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碗筷掉在地上的声音。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盖过了许宁远刚才的说话声。
“等下回给你。”
宋羽清扔下这么一句话后就快速挂断了电话。
许宁远微微扯了扯嘴角,眸色一沉,短暂思索后将她的号码直接拉入了黑名单。
既然路泽明对你那么重要,那你就和他安心过吧!
他将收拾一半的行李箱放进了客房,简单洗了把脸后开车去了欢送宴。
毕竟是相处三年的同事,一想到今后可能就见不到了,倒还真有些不舍。
向来喝酒有数的许宁远,第一次在饭桌上喝多了。
或许是清醒太久了,他也想醉一回,他也想知道是不是喝醉了就不会再去想那些悲伤的事情了。
大概晚上十一点,他叫了个代驾回去。
到家的时候却发现玻璃窗内透出了灯光。
看来是宋羽清回来了。
许是外面的冷风太冷了,从车库走到门口,竟吹得他清醒不少。
他照常输入密码,推开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宋羽清。
她穿着家居睡衣,头发散落肩头,看起来应该回来有些时候了。
“你去哪了?”
宋羽清冷冰冰地看着他问道,语气充满了质问。
就在今天下午,她本想给许宁远回电话,可却发现他把自己给拉黑了!
本以为他还在因为路泽明的事情和她赌气,她便立刻开车从医院回来想和他好好解释。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根本不在家,而且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半才醉醺醺的回来。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那天在医院碰到他那个什么发小!
从前他也会因为工作晚点回家,可他都会每隔十五分钟就跟自己报备一次,从来不会失联。
可现在,他竟然可以五六个小时都不发一条消息!
她必须要问清楚他到底去哪了!
许宁远皱了皱眉,一边换鞋一边说道:“公司聚餐。”
扔下四个字,他就准备进浴室洗澡,仿佛全然没看到她似的。
这却让宋羽清本就带着火的心更加不满了,腾得站了起来,朝着许宁远喊道:“你给我站住!”
“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许宁远不耐烦地停下晃悠悠的身子,转头瞥了她一眼,不耐烦道:“我?你没搞错吧,该解释的人是你不是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你在阴阳怪气些什么?”
宋羽清紧盯着他。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吵架我就陪你吵啊。”
许宁远满不在乎地看着她。
她眸色一顿,不知怎么,她最近的心里有些慌,总觉得许宁远有些不一样了。
“你为什么把我拉黑?你为什么回来这么晚?你是不是去找你那个什么发小了!你说啊!”
许宁远的嘴角勾起一道讽刺。
想象力丰富是好事,但乱扣屎盆子他可就不愿意买账了。
“宋羽清,你看看你现在说得话,你不觉得似曾相识?”
“你还记得吗?就在前天,你也是这样出门找你的发小路泽明,然后一整夜都没有和我联系,直到凌晨三点,你醉醺醺的躺在他的怀里出现在家门口。我让你解释了吗?”
他看着宋羽清,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些许他红了的眼圈。
她的目光瞬时闪躲起来,抬眸间眼底流露出的些许虚心狠狠刺痛了他的心。
“可…可那些都是我可以解释的呀,其实那天晚上是因为…阿明他说他不开心,况且他一个人在这也没什么亲人,我就…”
许宁远听着他拗口的措辞还漏洞百出的谎话,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强咽下胃里翻滚的酸涩。
“你别解释了,我不想听,我并不想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
说罢,他便转身准备离开。
宋羽清快速走到他身边,揪住他的衣服,眼神里充满了委屈的泪水。
“许宁远,我觉得你变了,你现在对我越来越没有耐心了,你是不是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许宁远重重的叹了口气,仿佛要用尽他最后一丝力气。
“我没有,我知道我还有家庭,就算真的移情别恋,我也知道要先离婚,不会像你一样,在结婚纪念日当天扔下丈夫出去和别的男人私会!”
“呵,公司有事。这个借口你没用烂我都要听烂了!”
“宋羽清,你放开我吧,我喝多了,有些头疼。”
他语气平稳地说出了这些堵在他胸口许久的话,可却并没有让他好受一分。
宋羽清微微愣住,她惊讶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他竟然说自己。
“许宁远,你再说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我和阿明出轨吗?”
她的语调骤然抬高:“我已经和你解释很多次了!我只当他是我的亲人,那天晚上…”
“够了!你别解释了,我真的要听吐了!我再说一次,我现在的头很疼,你如果真的很闲的话,就请你给我煮一碗醒酒汤!”
说罢,他便失望地甩开她的手,直接摔门进入浴室。
一个小时后,他洗完出来时,客厅便早已空无一人。
那所谓的醒酒汤也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不禁叹气。
也对,结婚三年她连厨房都鲜少进入,更别提做什么醒酒汤了。
看着主卧紧闭的房门,他短暂犹豫后,失望地转身上了二楼客房。
深夜,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细数他这些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最后将头埋进略带潮湿的枕头里,沉沉睡去。
梦里,他置身在布置雪白的礼堂里,身后是身着雪白婚纱的宋羽清,她带着笑容,提着婚纱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可下一秒却完美经过了他,转身看去,台上正站着身着白色西装的路泽明。
而低头看看自己,一身黑色西装。
他这才明白,原来他只是他们爱情里的一个看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