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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女帝灭国后我杀疯了 作者:佚名 更新时间:2025-0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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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世三年的妻子回来了。

她带着数十万铁骑踏破了我的王都。

转瞬间,繁华成了焦土。

我跪在血海之中,举着曾经与她盟誓的婚书质问。

她却拥着昔日的竹马将军看着我冷笑:「你可知,我与你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恶心的想吐。」

1.

我死去三年的妻子沈霁月回来了。

穿着明艳的明光铠甲,和她自小青梅竹马的少年将军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踏着我族亲的尸骨信马由缰的步入皇城。

我颓身跪在血流成河的尸堆中,腿上的血窟窿让我几乎动弹不得。

看着马背上那张我既熟悉,又陌生的脸问:「沈霁月,我何时对你不起?大晟何时对你不起?」

沈霁月,曾经是宁朝送入晟朝为质的贡女,也曾经是我明媒正娶的太子妃。

三年前,宁朝惠帝暴毙,她欲还朝夺嫡。

在我的帮助下,她借着一场大火死遁逃离。

临行前,她嗑破中指,留下一封血誓婚书。

她说无论她为奴为帝,我都是她唯一的夫君。

三年后,她如愿坐稳皇位,成了宁朝第二位有名有姓的女帝。

我等来的,却是宁朝数百万大军直压晟朝,如摧枯拉朽一般蚕食着晟朝的城池。

沈霁月骑在马上,倚身靠着身后的少年将军蒋玉檀。

二人耳鬓厮磨的样子让我恍惚。

那分明是我与她最恩爱的那一年都不曾有过的。

「当初,你们大晟宫中拜高踩低,让朕为质时受得多少耻辱,你为了强娶朕在身边,故意藏了朕和檀郎的书信。还害他身染疫病,不得不离朕而去,今时今日是你们罪有应得。」

沈霁月的话让我无比苦涩的内心泛起一丝惨笑。

想当初,是她青梅竹马的蒋玉檀不愿陪她困居敌国,执意随宁朝大军一道离她而去。

我远远的见了她神情落寞,一时恻隐之心。

只得派人哄着她说蒋玉檀患了天花才不得不走。

再后来,孤身一人没了庇护的沈霁月为了夺回被宫人抢走的母族信物大冬天跳进了冰湖里。

勉强爬出湖水后,也无人问津。

一个人穿着湿衣昏死在宫道,又是我偶然经过时救起了她,寻了太医救治。

为了让她能有所庇护。

我还特地请旨将她送到了我那位吃斋念佛数十年,最是和蔼可亲的太奶奶宫中。

从那之后,她便不顾一切的改口唤我“阿玄。”

没日没夜的拉着我的衣摆,要我陪她听琴,舞剑,看星星。

她说,她再也不要蒋玉檀了。

她在大晟为质的这几年,她不断的向我靠近,汲取着我身上的温暖。

我也竭尽所能的给她我所能给予的一切。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相爱的。

到头来,我付出的所有,都比不上蒋玉檀轻描淡写的一句解释。

「呵,好个罪有应得。」我强撑着手边死去亲兵留下的断戟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冷眼挑眉看着马背上的二人:「沈霁月,蒋玉檀,今日我便让你们知道谁才是罪有应得之人!」

言罢,我正准备从沾满鲜血的袖袍中掏出怀中最后一枚焰火弹向马背上的男女抛去。

焰火飞射而出的白磷足够让我和他们同归于尽。

2.

千钧一发之际。

我那个一个时辰前本该被送出宫外的曾祖母不知为何会跌跌撞撞的跑到这里,口里慈爱的喊着:「小月儿,小月儿,你终于回来了。」

曾祖母数十年前也曾经是宁朝贡女,所以一直对与她遭遇相同的沈霁月疼入骨髓,数年的朝夕相处,让她早已将这个孩子视如己出。

三年前,沈霁月假死之后,这位老妇人便如同被人摘了心肝一样精神恍惚。

霎时的变故让我手中的焰火弹从手中滑脱,连引信都没来得及点燃。

我本想冲过去将人护住,却被满地森然耸立的箭矢绊得摔到了尸僵手中握着的断剑上,短暂的失神让我彻底失去了拉住她的机会,只能趴在地上高喊:「太奶奶别过去!她不是小月儿!」

年过八旬的曾祖母散着发髻,鞋也丢了一只,没了日常的龙头拐杖,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却依旧坚定的向着沈霁月的方向靠近

沈霁月凤眸微眯,搂着蒋玉檀的胳膊仿佛在看着一个滑稽不堪的小丑。

「太奶奶的小乖乖,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呀,快下来,让太奶奶好好抱抱,好好亲亲。」

风烛残年的老妇人颤颤巍巍的伸双手去抓沈霁月的马缰,再次见到失而复得的宝贝她混浊的老眼恍然瞪得通亮:「小月儿,他们都说你死了,可太奶奶不信,太奶奶知道小月儿一定会回来的。」

说着,她急急的在里怀中翻找,捧出了一包不知藏了多久的粽子糖,献宝似的朝沈霁月递了过去:「小月儿,来,吃糖。」

那一刹那。

我寄望于在沈霁月眼中看见一丝动容。

因为在许多年前这个老人曾经无数次将她护在怀中哄着。

就算在她衰老得连自己是什么人都不记得了的时候,她心心念念的也是她爱吃糖的小月儿。

“噗嗤”一声。

是利刃楔入肉体的闷响。

还没有来得及从地上爬起的我便看见了蒋玉檀手中的长枪将马下的曾祖母捅了个对穿。

玉珠似的粽子糖当即散落一地,落在腥臭的血液里。

与我血脉相连的曾祖母仰面倒地,到死时脸上都挂着慈爱的笑意。

「真是晦气,一个叛国妇人,也好意思同陛下攀亲?」蒋玉檀收回长枪,讥讽的笑道。

沈霁月一眼也没有去看倒在地上的曾祖母。

她冷漠的抹了把自己脸上的血珠,瞥向我说:「顾玄衣,事到如今你是自裁,还是朕来帮你一把?」

我坐在地上,恍如未闻一般的抖开了那张我曾经珍藏的血字婚书吹亮原本准备点燃焰火弹的火折,将那块满是字迹的绢帕烧了个一干二净。

烧掉了我们曾经山盟海誓,生死相随的曾经。

今生今世,我与沈霁月不死不休。

灰烬燃尽,我拼尽全力将燃亮的火折抛向了滚在一旁的焰火弹上。

“嗖嗖”两声。

宁朝军中的弓箭手射灭了我最后的希望。

我随手抓了条断裂的木椽,拖着残腿犹如一只发狂的野兽般朝沈霁月冲了过去。

迎接我的,是沈霁月高扬的铁蹄还有蒋玉檀蟒蛇似的缠人索命的马鞭。

3.

不记数目的鞭打堪比凌迟。

我被两人如同斗兽似的戏耍了一场。

大约是这场游戏取悦了两人,他们不想让我死得太痛快了。

再醒来时,遍体鳞伤的我已经被锁进了挂满倒刺的囚车里。

和所有大晟朝的降臣一起,走在通往宁朝的官道上。

沈霁月行军的速度很快,囚车一路上颠簸不止。

我满身的伤口虽然被粗略的做了包扎,可稍有不慎依旧会被栅栏上随处可见的倒刺扎进肉里。

我只能犹如一条犬畜般蜷缩在囚车的一角,任由冬日的冷风透过囚车四面镂空的栅栏不断吹打在我的身上。

这让我哪怕累到极致也根本无法入睡。

在长时间被迫保持清醒的煎熬之下,我几次三番想靠咬舌结束自己的生命。

可用余光看着逐渐远离的故土时,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寻死。

国仇未报,家恨未雪。

我要活下去。

哪怕像畜牲一样苟且偷生。

4.

一路无言。

十五日后抵达大宁国都。

再次见到沈霁月时,我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从以往的温润睿智,变成了沉默木讷,不知反抗。

沈霁月执政三年,铁腕之下满朝钦佩。

她并不会因为我一时的改变便对我放松警惕。

我入都城第一日。

她便要我从城门之外捧着大晟朝的传国玉玺,三步一叩的步入皇城。

每叩首一次,皆要高声大喊一句:「罪奴愿降。」

我不顾身后降将及战俘的阻拦,一路捧着大晟朝的玉玺三步一叩的步入大宁皇城。

一路上,沿途百姓欢呼雀跃的同时还不忘对着我指摘唾骂。

臭鸡蛋,烂菜叶,甚至是隔了夜的泔水。

有什么算什么,都朝我的身上招呼。

我挂着沉重的手铐脚镣,喊得声声泣血,走得步履维艰。

寒风骤起,天边雪花缓缓飘落。

我额前磕破的伤口,在逐渐积雪的路面上留下了一串又一串的红痕。

一叩,一磕,一起。

我的目光忽然被什么吸引,跪在了路中原地。这导致我身后跟随的队伍皆骤然一顿,蒋玉檀没好气的踹我一脚。

「该死的亡国贱奴!愣着干什么!」

我以头抢地摔了个趔趄,手中的玉玺摔落一旁。

我掠过地上的那方玺印,径直从路边一个小女童手中抓过一把簇新的油纸伞送到了沈霁月手中。

「怎么又不打伞?淋了雪,若是夜里头疼起来,施针时可别哭啊。」

我无神的双眼在沈霁月身上慢慢聚焦,周遭的景致都在变换。

我和她好似又回到了在大晟东宫中恩爱的曾经。

她早年落入冰湖,寒气入体。

只要稍不注意,便会头痛欲裂。

所以每当雨雪天气我都会跟在她身旁为她撑伞,而且伞面永远向她的方向倾斜。

蒋玉檀那么爱她,就算事出有因也一样是抛下了最绝望的她。

她为了昔年的折辱踏平了大晟朝的都城,可是她依旧不可否认。

在她最最绝望的时候,是我救了她,在她病痛缠身的时候,是我无微不至的照顾她。

她做了三年的大宁女帝,蒋玉檀整整三年与她形影不离。

他不可能没有见过她头疾发作的样子。

虽然今日的雪落得突然,整个人群中也就只有零星几人撑起了纸伞。

然而在天边落雪时,蒋玉檀依旧半点也没有关心她一句的意思。

会在这种时候为她撑伞的仍然是我这个亡国贱奴。

沈霁月是天子,她已经学会怎样去隐藏自己的情绪了。

我并不知道她是否动容,我只知道她身边的蒋玉檀是真的慌了。

就好像他那时急着一枪刺死在沈霁月面前拿出糖果的太奶奶,他现在也朝我举起了枪尖。

仿佛生怕沈霁月会回忆起曾经在大晟朝感受到的温暖。

真可笑。

这就是所谓女帝的白月光。

与虎谋皮者日子果然都并不好过。

「顾玄衣,你竟敢行刺!」

铁质的枪头直直的朝我刺来,我缓慢的闭上眼睛,想赌一下自己的结局。

还好,我赌对了。

在我放任自己昏死过去之前,我果然听到了那句。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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