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露脸，因为他是别人的丈夫，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告诉全世界——就在今天，我为他生了一个小公主！」
下面的配图是个婴儿紧握的小拳头。
如果仔细看的话，还可以发现右下角有一截男人冷白的手臂，腕骨处戴着块限量版的百达翡丽——起码在国内，它肯定是独一无二的。
只卓聿珩有。
而卓聿珩。
是自己结婚五年的丈夫。
舒与荞在看这条微博时，刚从流产手术的麻醉中苏醒没多久。
小脸苍白，嘴唇没一丝血色。
耳边，是女医生语气严厉的提醒，“你这都第二次了，如果再做，以后恐怕都难怀上！”
“嗯，知道了。”她垂下长睫，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嗓音虚弱，“我现在可以回家吗？”
“再休息一会，等你能自行下床活动的。”
“好。”
舒与荞答应的很乖。
可医生刚走，她就试着起身了。
舒与荞特别讨厌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医院，所以即使身体还有眩晕感，自己也要尽快离开。
结果人刚扶墙挪到产科病房的转角，就被一道女声陡然叫住。
“舒与荞？”
“……”
宁宥安快走两步，挡在了她面前，故作好意劝告，“这是刚流完产？唉，聿珩终究是不愿意让你为他生孩子，你说你，何苦呢？”
没错，眼前这位就是发那条微博的女人。
也是卓聿珩心里一直想娶的白月光。
这放在以前，舒与荞必定会哭着大闹一场。
甚至求卓老爷子逼卓聿珩与宁宥安断联系。
但今天，此刻。
她只觉乏累。
“让开。”
“我站在这里，不犯法吧？”宁宥安勾着唇笑，“虽然你刚做完流产手术，可我还刚为聿珩生了女儿呢！”
瞧着她那一脸的得意，活像只战胜的孔雀。
舒与荞也笑了。
因痛而微曲的身体缓缓站直，突然问，“宁宥安，你和卓聿珩接过吻吗？”
“当然！他刚才从医院离开之前还——”
“你知道吗？我俩夫妻生活时，卓聿珩每次都要亲我的……”
后面的那两个字，舒与荞特意附在宁宥安耳边说的。
她是真喜欢宁宥安这又青又白的脸色。
如果可以，舒与荞甚至想拍下来留念！
从电梯下至医院一楼大厅。
舒与荞到路边叫了一辆计程车坐进去。
降下车窗，外面刚下完雨的湿气迎面灌进来，让她从里到外都清醒不少。
拿起手机，解锁，点开和卓聿珩的微信界面。
上一条对话，还停留在流产术前，他发来的那句。
「以后别再用这种伎俩。」
他还是不信，避孕药被偷换成维C片，不是她做的。
上一次怀孕，卓聿珩也没信。
舒与荞自嘲的扯扯唇，用指尖打下一行字，发过去。
「恭喜你，今天当爸爸了！当年你为了芯片专利被迫娶我，真委屈宁宥安了，一直在做小三。」
这专利原本是属于舒与荞父亲的，他意外去世后，自然就归了唯一女儿所有。
卓老爷子因为极其看重这个，才在五年前的八十大寿宴上，亲自开口，让舒与荞必须嫁到卓家来。
甚至以免夜长梦多，在她选了卓聿珩后，宴会当天，卓老爷子便心急的设计他们初尝云雨。
将生米彻底煮成熟饭。
可舒与荞不晓得，当时的卓聿珩和宁宥安，连结婚日子都选定了。
被卓老爷子棒打鸳鸯的事，她真是婚后才知道的！
舒与荞一心爱慕卓聿珩，只以为自己如愿嫁给了爱情。
回想起结婚五年间的种种往事。
一桩桩，一件件，皆如小丑跳梁。
舒与荞闭眼深呼一口气，良久，又加了一句。
「我同意离婚了，芯片专利我自愿无条件转给卓樾。」
舒与荞的车快抵达卓樾庄园时，卓聿珩三个字才在手机屏幕上亮起。
接通，是他一贯偏冷的声线。
“你又去为难她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想故技重施，拿离婚来威胁卓家，逼老爷子对她下手。”
“舒与荞，你别总欺负她。”
听听，多可笑。
她这个妻子刚做完流产手术，丈夫打来的第一通电话，却没半个字的关心。
全是质问与怀疑！
没空？
身为卓樾集团的执行总裁，卓聿珩确实是分身乏术的。
但，这也是压倒舒与荞最后的一根稻草。
“没空陪我闹，却能抽空让宁宥安怀孕？”
论嘴上功夫，惯来寡言少语的卓聿珩自然不是对手。
他不悦的沉了口气，“舒与荞，你不用试探这些，无论我和她有没有发生过关系，这孩子都必须是我的。”
“呵，你们女儿都出生了，我还用试探么？”
那必定是在卓聿珩没有回家的某个夜晚，他们耳鬓厮磨来着！
舒与荞总不能傻到，继续骗自己，宁宥安的孩子是人工怀上的吧？
一想到卓聿珩的手，他的唇，他的那东西，在婚内还触碰过其他女人。
舒与荞就顿觉胃里开始泛酸、发呕！
即使再爱。
身为舒家独女，她也有她的底线，她的骄傲。
接受不了二女共侍一夫，还得给小三的女儿当继母！
“我没闹，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我会带着专利转让协议。”
卓聿珩似乎在看行程表，再开口时，嗓音多了几分隐隐的烦躁，“今天卓樾有股东大会，你想要解释，我可以晚上回去，先别牵扯旁人！”
“旁人是谁？”
除了宁宥安，还能有谁！
“解释？好啊，那你现在就告诉我，你从没睡过宁宥安！”
那边的回应，是一阵沉默。
舒与荞觉得自己真蠢极了，甚至她厌恶自己的爱，就像小狗在摇尾巴一样的卑微。
都这个时候，竟还盼着会有反转！
“卓聿珩，你令我恶心。”
……
当晚，也不知是不是刚做完流产手术的关系。
舒与荞发了整夜的高烧。
而那个说要回来给“解释”的男人，却一宿都没回来。
她是第二天早晨在卓樾庄园的庭院中看到卓聿珩的。
他一身墨色西装，浓眉紧拧着，站在迈巴赫旁抽烟。
灰白的雾气从薄唇中涌出，然后渐渐消散，直至彻底化无。
抬手吸下一口时，衬衫袖口处露出一截冷白清瘦的腕骨——腕上戴着那块百达翡丽。
舒与荞突然想起初见卓聿珩的那天，也是这样刚下过雨，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味道。
在一众过来吊唁父亲的人中，他是那么的突兀显眼。
矜贵，且高不可攀。
所有人都公式化的来告诉舒与荞，要节哀顺变的时候，只有卓聿珩，他抿着唇，一言不发的走过来，然后……
脱下他的高定西装披在了她的肩上。
“你很冷，穿着吧。”
只有他，发现舒与荞都快冻僵了。
所以后来，当卓老爷子在生日宴上问她想选谁时，舒与荞才会毫不犹豫的说，选卓聿珩。
再然后……
就迎来了这五年荒唐破败的婚姻。
舒与荞的视线只在他脸上停顿了几秒，便冷冷挪开，“协议我都准备好了。”
她抬手去开车后座的门，被拦住。
“你把她刺激得患了产后抑郁，要自杀，所以昨晚我才没回来。”
“哦。”
舒与荞的回应很淡漠。
以往，这模样都是在卓聿珩的脸上出现。
“走吧。”
“你确定要离婚？”
她点头，“是。”
舒与荞说完先上了车，没再像以前那样坐副驾驶。
等他站在车外，将一根烟燃尽，这辆黑色迈巴赫才缓缓向民政局驶去。
然而，令他俩都没有想到的是——车子刚上快速路不久，竟然迎面遇到了一辆大货车超速还逆行。
近八十迈的车速，卓聿珩纵使再尽力控制方向盘，也根本闪避不及！
“舒与荞！”
这是她听到来自卓聿珩最后的声音。
下一秒。
两车直直对撞，在一阵巨大的响声后，火光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