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侵入四肢百骸的疼！
舒与荞感觉自己堕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中，耳朵被震得嗡鸣，身上无处不痛得令人透不过气！
“小荞，小荞？”
蓦地。
刚才那些感觉竟一瞬间全部消失，只剩下一个很耳熟的声音，在唤着自己的名字！
舒与荞冷不防睁开眼，入目的，居然是母亲沈秋霜的脸。
“妈？！”
“您怎么……您不是已经……”
去世了吗？
在自己与卓聿珩结婚的第三年，沈女士就因突发心梗，抢救无效身亡了啊！
那，那现在眼前的这个人是？
“我已经怎么了？”沈秋霜面对女儿的一脸惊恐，还觉得莫名其妙。
抬手宠溺的拍了拍她额头，无奈笑道，“你是不是睡傻了？”
“……”
舒与荞是真傻了。
自己此刻，不该是和卓聿珩刚遭遇一场重大车祸吗？
沈秋霜没怎么在意女儿的反常，只当她是睡懵了，继续开口叮嘱，“快清醒清醒，咱们的车已经到卓樾庄园了！今天是你卓爷爷的生日宴，他说有重要的事情想问你来着。”
说完，沈女士就先拎着包下了车，剩下舒与荞一个人坐在后座上。
她怔愣了好久，才缓缓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身体。
这辆车，这身淡蓝色小礼服，甚至刚才母亲的那番话，都是那么的熟悉！
卓老爷子生日宴。
这是那次，自己选择嫁给卓聿珩的生日宴上发生的事情！
舒与荞猛地僵住。
她颤着指尖从包里拿出小镜子照了照——“我……死了？又重生了？”
而且还重生回了亲口说要嫁给卓聿珩的那天！
这个讯息，舒与荞用了近十分钟的时间消化。
直到沈女士再次折返回来，催促，“小荞，快下车啊！你卓爷爷正找你呢！”
“……”
舒与荞被母亲半推半就的拉进了卓樾庄园的宴客大厅。
银色的高跟鞋一迈入，抬眸，便看到了穿着一身黑色立领中山装的卓老爷子，慈眉善目的朝自己走来。
而他的不远处，还有两道熟悉的身影！
卓聿珩。
和他的亲弟弟卓时泽。
上一世，卓老爷子也是这样主动迎过来，特意避开他们兄弟二人，笑着问自己的！
舒与荞忘记了当时卓聿珩有没有投来视线。
但这次，她清楚的看到了他的一双黑眸瞥过自己。
清冷，凉薄。
然后仿若陌路的平静别开。
倒是卓时泽，朝着自己勾了勾唇角，眉眼温和的一笑。
耳边，卓老爷子已经开始问。
“小荞，为了我们两家的长久合作，你必须在聿珩和时泽兄弟俩之间做个选择！我建议你嫁聿珩——”
他的“建议”还没等说完，舒与荞就急匆匆的打断了。
“卓爷爷！”
“嗯？”
“我现在，还不想结婚。”
卓老爷子一怔，微微皱眉，“小荞，你可能没听清楚我刚才说的话。”
“我听明白了！”舒与荞笑了笑，“您不就是担心如果我没有嫁到你们卓家，而是和其他科技集团联姻，那我父亲留下的专利芯片，会外传吗？”
“……”
“一个亿加上城南老法院动迁的那块地，我可以直接全权转让给卓樾！”
话音落下，舒与荞的余光扫过那个神色寡淡的男人。
这一次，她要从根源上切断自己痛苦的开始，离卓聿珩远远的。
舒与荞要的价格并不高。
甚至如果她愿意公开出售的话，想多卖个一两千万，也是很轻松的。
但毕竟父亲和卓家这么多年的交情，如果芯片卖给别人，那不但有违了父亲的本意，还会引发舒氏和卓家关系的危机。
她只是想重新开始，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卓老爷子仔细打量了一下舒与荞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仅停顿了片刻，就直接拍板。
“好！果然是他舒国良的女儿，爽快！择日不如撞日，那我现在就让秘书去准备合同。”
“可以。”
舒与荞既已决定，也不愿夜长梦多。
想到卓老爷子会着急，但没想到这么急！
才一个小时不到，合同居然就已经摆在了舒与荞的面前。
她甚至都没仔细翻看，就直接拿起笔，在甲方的署名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因为……
重活一世，就算再坏，也不可能比上辈子嫁给卓聿珩的结果更坏了！
“好了。”
舒与荞落下最后一个字，然后将笔递向卓老爷子，“您签完，这份转让协议就可以生效了。”
可卓老爷子接过笔，却没有直接签字，而是将不远处的卓聿珩唤过来。
“聿珩，你来签。”
舒与荞一怔，满眸的疑惑。
卓老爷子笑着解释道，“我已经在今天早晨，正式退出了卓樾集团的董事会！再往后，卓樾的一切事宜，都全权交由我的长孙卓聿珩掌管。”
“……”
舒与荞下意识抬眼，意外与卓聿珩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眸子相撞。
“小荞，这一个亿的专利费，等下聿珩会亲自和你敲定支付方式，城南的那块地本就在聿珩名下，刚好，你们一并都可以处理。”
卓老爷子笑着轻拍了下舒与荞的肩膀，“可惜了，我是真心想让你做我孙媳妇的。”
说完，他才迈步离开，去和其他的来宾寒暄。
舒与荞眼见着卓聿珩用他那骨节分明的右手，在转让协议上签了字，然后声线冷冽的向她递出其中一份。
“城南法院的那块地，你要用这一个亿开发，作为舒氏重回投行业的敲门砖？”
他在商界这么久了，舒与荞的意图，一眼就能看出来！
隔着一世再和卓聿珩这样面对面站着。
舒与荞恍惚感觉，以前的事情都像是大梦一场，只是梦的太真切的而已！
她垂下眼睫，接过合同。
“这个，就不劳卓先生费心了。”
一句“卓先生”，仅三个字，瞬间将过去与现在分得清晰明了。
也是舒与荞在提醒自己，别在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她转身要走，卓聿珩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就像贴着舒与荞的耳朵灌入似的。
“舒氏现在想改制，挂牌新三板，你前面起码有几百家拟上市公司在排队过发审会，等这些企业消化完，最少舒氏有两年烧钱期。”
“……”
当然，舒与荞也不是花架子，她的金融博士可不是白读的，“新三板对盈利没有具体要求，主要看舒氏的成长性，只要我能熬到挂牌，就会有一定的关注度。”
卓聿珩的眼底闪过一抹讶异。
显然，他没想到舒与荞懂这些。
不过……
“你确定，舒氏一定能熬到挂牌？”
“……”
她不确定。
舒与荞脸色霎时一白。
她怎么忘记了！
在父亲去世后，舒氏一直都是背靠着卓樾做投资的！实际公司内部运转亏空，可能远不止一个亿！
所以，自己想开发城南项目的必要前提是——绝不能从卓樾集团剥离，不能被卓樾抛弃！以前有芯片专利牵制着，这么多年彼此都相安无事。
而现在……
自己没了专利。
舒氏的生杀大权，此刻，完全在卓聿珩的手中捏着。